[sladejay]剛剛好(2

2.


  胸口的灼熱奪走她全身的力氣,她把血咳在她的面罩中,鼻腔裡頭充滿自己的血腥味,跟所有罪犯的血味一樣。

  所以她才討厭近距離攻擊,能用熱水燙蟑螂的話為什麼要特地拿拖鞋去打?效率低就算了,那種死亡在自己手心的感覺、那種因為她每一下敲擊而失去靈魂的感覺太深刻……她可不是小丑,奪人生命的瞬間無法激勵人心,但到底有誰能理解紅頭罩其實不喜歡殺人呢?


  Jessie努力撐住身體,握緊手上的橇棍,用顫抖的手解開面罩,鮮紅的熱液從淌下,在這麼九死一生的時候她只不想被自己的血液淹死。

  她能透過護目鏡模糊地看見敵人指向自己的槍口,空洞的黑色中藏著一顆會奪走她性命的子彈。


  砰一聲,Jessie再也撐不住身體往前跪下,敵人的身體同時也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噴出他的腦袋,安靜地躺在那——就像一隻被熱水燙過的蟑螂那樣。


  「嘿。」一個低沈的男聲出現在她旁邊,Jessie沒有力氣抬頭,但她聽過這個聲音。

  「你在這、做什麼……」Jessie的身體往前傾,被男人的手臂接個正著,在她能聽見的範圍內響起更多的腳步聲,她的敵人可不只一個……

  「妳放錢的口袋是哪一個?」

  「什……」

  「把口袋裡的東西都給我!」咆哮。

  「……」Jessie的喉嚨裡幾乎都是血,她無暇思考喪鐘這時候沒格調搶劫她的原因,外套內襯的其中一個口袋就被翻了開來。

  「現在我接下帶妳離開這裡的委託,限時特價,不要抱怨搬運過程。」握住紅頭罩外套裡僅有的三美元,Slade抱起她。

  「哼……哼哼……」Jessie每笑一下就咳出一口血,沒過多久她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昏了過去……


×


  採光良好的房間不用開燈,Jessie在一陣鳥叫聲中被吵醒,她張開眼睛,天花板是和諧的米白色。

  Jessie努力地撐起手肘,胸口的刺痛提醒她她是個虛弱的傷患,她翻開被子,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背心,裡頭是層層的繃帶,把她的胸部與傷口包在一塊。


  陽光照進敞開的陽台,微風輕輕吹拂落地窗邊的窗簾,這是一個陌生而安逸的房間。

  她唯一印象是喪鐘在殺敵時產生的震動,跟時不時噴到她身上的血的溫度。


  Jessie想下床,右手上頭扎著一根針與塑膠管,把點滴包裡頭的養分送進她的身體裡。


  「好,就這樣。」


  Jessie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男人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托盤走進來,看到Jessie醒來就迅速掛了電話。


  「子彈沒有打到心臟跟肺,如果妳想問的話。」

  「……」Jessie點點頭,疲憊地抬起手抹開披在臉上的捲髮,「我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Jessie才要跳起來就痛得縮回去。

  「妳想殺的那個反過來要殺妳的黑手黨已經走入歷史了。」

  「你的限時特價還有大禮包配套的?」

  「不,我在妳另一邊口袋找到一美元。」Slade來到她旁邊坐下,把放著針筒的托盤放到桌上。

  「……」Jessie摀著胸口,她的心臟還在跳動,好險她剛剛的大動作沒動到她的傷口。

  她對Slade投去帶有感激的目光,男人用符合他人設的方式把事情變得簡單,只要是委託與被委託的關係,她不會拒絕幫忙、不會欠他人情、更不會因為被他追求過而感到尷尬——雖然四美元讓喪鐘包山包海真的太他媽便宜了。


  「謝了。」Jessie說,看著喪鐘把針筒內的東西打進管子,「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我剛好在隔壁貨櫃解決我的目標。」

  「噢……」Jessie想了一下那個畫面,「怪不得旁邊吵得要命……」

  「妳的搭檔顧著在酒吧裡砸杯子,沒留意到妳?」

  Jessie笑了一下,「不,我們又拆夥了。」

  「又?」

  「命運多舛,對吧?」Jessie的笑容看起來跟她本人一樣破碎,「可能我沒有夥伴的命。」

  「或許妳想要的不是夥伴。」

  「誰知道呢……」Jessie翻開被子,她的下半身還穿著她那天出任務時穿的長褲,鞋子跟襪子已經被脫掉了,她挪動身體,讓雙腳離開那張舒服的床,「無論我再怎麼喜歡我的搭檔們,他們都有離去的理由。」

  「或妳有離開的理由。」

  Jessie頓了一下,Slade說的不是『他們』,是『他』,而這個『他』,也絕對不是陪她開個小酒吧的那個他……


  「把瞪我的力氣省下來去洗澡吧,這個也帶進去,傷口別碰水,浴室在那裡。」Slade拿下點滴包,將Jessie的養分塞到她手中。

  Jessie只是翻他一個白眼,就高舉著點滴包緩慢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去。


  浴是中,Jessie覺得煩躁地脱去背心,把點滴掛在蓮蓬頭的位置,再慢慢地脫去褲子、內褲。

  Slade把她的胸罩包在繃帶裡面,現在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

  或許上半身她可以用濕毛巾擦過,洗腰部以下也沒太大的問題,但是她頭髮上都是血的味道,她想洗頭。


  ——算了算了,更糟的狀況也不是沒有過。


×


  Slade整理好自己的武器,把要給Jessie的換洗衣物放在浴室門外的檯子上,他差不多該離開了。

  紅頭罩進浴室已超過一小時,雖然他也知道女孩子洗澡要花上許多時間,Rose洗澡要兩個小時,所以一小時對一個傷患來說可能還不是一半。


  Slade才要敲門,浴室的門就打開了,裡頭穿著浴袍的女孩用另一種方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茂密的長捲髮不復存在,出現在男人面前的是剪得很不平均的小腦袋,跟Jessie理直氣壯的表情。

  Slade往浴室裡頭探頭,只見垃圾桶裡頭塞滿她的頭髮,他瞬間覺得自己的長度比Jessie更像娘兒們。


  「年紀輕輕就掉頭髮?」

  「你才掉頭髮!你全家都掉頭髮!」Jessie覺得無比清爽,把點滴包塞進男人手中,轉身拿起檯子上的換洗衣物,就背對男人把內褲穿到浴袍裡頭去。

  「……」Slade身為男人的理性正在被考驗,但他只是無奈地嘆氣,還好Jessie的動作再不俐落,也沒花上太多時間。


  「這些你準備的?」Jessie拿起短短的牛仔褲。

  「飯店人員準備的。」

  Jessie不疑有他,穿起來非常剛好,牛仔褲這種東西有可能隨便拿一件就穿得下嗎?


  「他們來量我的尺寸?」

  Slade邊聳肩邊給她一個微笑。

  「……」Jessie決定不問他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尺寸。


  「接下來妳準備做什麼?」把點滴包遞給Jessie。

  Jessie看著點滴包,一口氣拔掉插在手臂上的針筒,再脫去浴袍,展現她只包裹繃帶與內衣肩帶的背部,「吃東西。」穿上檯子上的西瓜紅背心。

  「妳已經吃了半包點滴。」

  「那才不叫吃。」她癟嘴,「我想吃辣的、炸的、烤的。」

  「才剛醒就急著折磨妳的內臟我沒意見,不過妳有錢嗎?」

  「……」Jessie走去她的外套邊,把裡頭的口袋們翻了個底朝天。


  Slade沒有仔細翻Jessie的外套,首先有些口袋他打不開,其次是錢只是一個藉口,所以當Jessie把口袋裡的東西全都丟出來,在桌上堆起包羅萬象的小道具——其中包括不同種的手榴彈、不同種的飛鏢、不同種的鉤索、炸彈、小刀、……——他吹了聲口哨表示讚嘆。

  就算跟蝙蝠家的人打過仗,他也訝異他們的異次元口袋,他在翻外套的時候可不認為它裝得下那些東西。


  「我有五美分!」Jessie抓著零錢大叫,然後立刻摀著胸口嗚咽。

  「嗯哼,五美分。」


  ——對啊,五美分可以幹嘛?

  Jessie瞪著她的五美分,很快她的綠眼睛就亮了一下,Slade想她應該想到壞點子了。

  「我想委託你請我吃飯,不曉得夠不夠?」

  「五美分委託喪鐘請妳吃飯,」以為自己聽錯的Slade得到一個堅定的點頭,「當然可以,親愛的。」

  「別叫我親愛的。」

  「這個命令至少要一美分。」

  「那你繼續叫吧。」把那顆銅板交給Slade。


×


  把頭髮長度剃到一公分以內的女人並不少見,但同時背心裡頭有明顯繃帶的就很少見了。

  Jessie得到了一件外套,遮掉她背上的白色繃帶,那件外套原本穿在Slade的身上。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紳士。」

  Slade瞇起眼,替女孩推開餐廳的門,「別。」

  「別什麼?」走進門。

  「別誘惑我。」

  「哈哈~~」Jessie笑到胸口又抽痛了,但她決定任它痛吧,「你是不接受我的誘惑還是所有女人?」

  「嚴格來說是針對妳。」

  「真沒意思,而且一點也不公平~」說著說著,Jessie坐上一支椅子,拿起桌上的菜單。

  「跟所有女人對比,我欣賞妳,Jessie,妳本身就不是一個公平的存在。」

  「……」Jessie笑著僵住臉,Slade為什麼每次都能突如其來面不改色地對她告白?她以為已經過了兩個月,他們沒有交集,時間就會沖淡一切了,「我沒有在利用你,Slade。」

  「我知道,但要我看著妳去死、沒人照顧、餓肚子,我似乎還是辦不到。」

  「……」Jessie閉上眼,耳朵痛苦地紅了起來,「抱歉,所有的費用我都會在拿回手機時轉帳給你。」她低吟著。

  「不用,我已經收到報酬。」


  Jessie不能自己的掩著臉,她心裡有個微弱的聲音在瘋狂跳動,她似乎又想起談戀愛時那種美好的悸動。

  「為什麼你是個男人,Slade?」

  「為什麼不能是男人,Jessie?」


  Jessie很清楚Slade問句的主詞不是他自己,而是她的交往對象。

  「妳的前男友們都對妳做了什麼?」

  「其實……」她尷尬地笑了笑,「事情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他們就是少做了什麼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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