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mijay]荒間(二

 二

12.


  Jason對Wayne瓷器滿意的地方其實很多,例如說,上班打卡時間接近中午,他完全可以睡到自然醒,上班時間內還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他可以離開店裡愛去哪就去哪;店內放了各種高品質的試喝茶,只要想要隨時都能泡來喝,不用經過任何人同意,他想帶著保溫瓶多泡幾壺回家似乎也在許可範圍內;再來,他本身就挺喜歡瓷器這類的生活用品,這些安靜脆弱的東西跟他的盆栽一樣,可以讓他投注心力消磨上許多時間。


  唯一不滿意的,只有『老闆是Damian』這點。


  第四天到Wayne瓷器,還沒踏進店內就看見Damian臉很臭的站在店內的小吧台後面,沒看見Dick跟Tim。

  Jason心裡咯噔一下,今天不會只有他跟Damian吧?


  「……早。」Jason沉著臉打了個招呼,Damian穿著黑色高領,面前的爐上頭放著一個大容量煮水陶壺,Wayne瓷器的老闆正在等水滾。

  Damian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你應該再早10~15分鐘,現在都已經11點28分了。」

  「面試的時候你沒這麼告訴我。」嗶嗶,打卡上班。




13.


  今天的第一壺是玫瑰花茶,Damian修長的手指握住陶壺的銅柄,流暢地將水沖進那個Jason總算背好膨脹係數的耐熱玻璃壺中,紅色的花瓣在裡頭急速翻滾,在水停下來時靜靜地綻開,白色沙漏的計時中玫瑰花的香味輕輕地飄進他們的味覺之中。

  Jason第一次看Damian親手泡茶(前三天那都是Dick的工作),但他面容嚴肅得像沖出來的不是滾水反而像是誰脖子裡噴出來的鮮血;可不得不說,Jason從沒覺得這名青年有比此時更符合這間店的氣質過……


  「Grayson出差去了,兩個禮拜之後才會回來。Drake接下來有很多年末股東會要開,這陣子也不會過來。」

  「當然,」Jason說,「你總得讓他們休息。」說是這樣說,他的內心很清楚這是壞消息,這表示今天之後就只有他跟Damian一塊了,簡直地獄。




14.


  在訓練Jason方面,Damian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痛苦。


  Wayne瓷器顧名思義整間店都是易碎品,一兩個破損的東西在架上很正常,被客人打破的當下Damian也有自己的處理方式(Jason:拿刀架人脖子要他買下來之類的?);沒在當下被發現的受損品也不是不存在,會繼續擺在架上有它的理由,這個理由Damian早就告訴過Jason了……


  「欸,你們的商品有裂縫?」依舊是日常抽考。

  「……」Jason看著架子上那翠藍色的杯子,杯緣確實裂了一個小縫隙,Damian假裝客人的嘴臉看著看著真討人厭,「呃,裂痕……」

  「沒錯,有裂縫。」


  Jason眨了下眼,突然對Damian露出他這幾天以來第一次可以打敗格雷森的笑容,「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Damian差點操起那個有裂縫的杯子就往Jason腦袋砸下去!


  「我說過這是因為擔心拿新的出來擺會再被敲破!你直接這麼回我就好了,Todd,拿LeonardCohen的《Anthem》搪塞我沒有比較專業!我要的是專業!




15.


  嘁,原來他知道LeonardCohen。




16.


  Jason本來以為這間店的營收都由DickGrayson扛起,雖然他根本不是這裡的員工,富太太們卻都非常愛來看他,有時候只是來聊聊天(甚至沒提到任何跟商品有關的事)就帶走一組超過Jason一個月薪水的器皿……他總算知道去年年終13個月哪來的了,Grayson只要這麼跟太太聊天13次就行了。

  但他不只認為Wayne瓷器的王牌店員是DickGrayson,他還認為Damian根本不會做生意,看看他那張臭臉,看看那個跟大峽谷一樣的眉頭,還有那個盯誰誰死的眼神——鬼才會跟他買東西!


  「你好。」Damian黑著臉對走進來的一個阿姨說。

  「……」Jason看著那張臉真覺得不把對方嚇出去就不錯了,——她是欠你錢是不是?幹嘛用這種臉招呼客人進來?


  「啊,Damian,」那位夫人直直走進店內其中一區,「你上回給我推薦的那套還有嗎?」

  「有。」Damian簡單的回了句,在一個精緻的杯子中倒進他泡的玫瑰花茶,指示Jason奉上去,「她是希爾夫人。」

  「好……」Jason帶上托盤走向希爾夫人,這位應該是熟客……


  「請喝茶,希爾夫人。」Jason在詛咒自己的嘴角,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笑才好,尤其他的老闆還以身作則臉臭。

  「你又有新員工了?小Wayne。」拿過玫瑰花茶。

  「妳上回也說過同樣的話,夫人。」Damian頭也沒回的看著電腦,查庫存,「上回妳帶走的那套妳需要多少?」

  「先幫我留個10套,再來幫我推薦其他的~」


  於是Damian上前去介紹了其他產品,從頭到尾都沒笑,有時候還冷嘲熱諷;Jason全程都想拿杯子砸老闆腦袋——為毛希爾夫人還不生氣?快轉身離去說那10套不要了啊!快打臉他啊!!


  「哎呦,Damian,你可以叫我莉莉安塔,別再希爾夫人希爾夫人的叫了~」

  Jason起了雞皮疙瘩給自己倒了杯花茶,然後看到Damian瞪了一眼自己。


  「不,夫人,我們沒有那麼親密。」

  「我都叫你Damian了,這樣還不親密?」

  「妳的親切我銘記在心,但我不需要陷入無謂的親密當中,」Damian由上而下盯著她的眼睛,「那會讓我失去理智,我的理智非常脆弱,容易融化在妳無意的溫柔當中。」

  「噢……」希爾夫人就像Damian說的那樣融化了,「剛剛介紹的那幾套也都來10套吧~」

  「一樣寄到同個地址嗎?」

  希爾夫人從她的皮包中拿出她的卡,「對,拿去吧。」


  Damian有條有序的做結帳程序,還把Jason拉過來讓他記住流程,但金額太美Jason不敢看,他這會兒總算知道尾牙最大獎30萬美金的禮券哪來的了。


  希爾夫人接過信用卡與收據,優雅的離開了,離開前,還在門口轉頭過來說一句:「對了,你家新來的小朋友表情要多一點,繃著張臉多難看啊~下次只有他沒有你的話我可不買東西~掰啦Damian~」


  「我——」Jason委屈,Jason挫折,Jason覺得這世界充滿了惡意。

  「我說過你得笑!」

  「你……」他咬牙,「我知道了!」

  「?」

  「你跟她睡覺?」

  Damian一臉『你在說啥小?』的表情,他唯一的員工實在太誇張。


  「……對!肯定是這樣!你該調監視器畫面看看你的表情!」Jason喝了一口他握在手心半天但始終覺得噁心沒喝(跟茶無關,跟泡的人有關)的玫瑰花茶,「不然她怎麼可能是你的忠實客戶!」




17.


  『帶著偏見的人很難看到事實』,Damian此時見識到了——他開的又不是牛郎店!到底為啥要跟客人睡覺?而且以他的有錢程度,需要因此跟人睡覺嗎!?

  他剛剛跟希爾夫人說了那麼多專業術語、用認真的態度表達對自家產品有信心……這些Todd怎麼沒看到?


  「作為我的員工,你不該如此質疑我的專業。」

  「……」不是他要質疑,他相信這世界有80%的勞工的老闆或上級都是草包。

  「況且,硬要說的話我最近都沒跟人睡覺。」

  「……」Jason放下他的杯子,轉頭看著Damian。


  見Jason那有話想說又不想說的便秘表情,Damian得意的喝了口花茶,嗯,很好喝~

  「你說過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那我有要你提起嗎?小Wayne?」面無表情的離開。


  Damian翻了個白眼看著被Jason放進水槽的玻璃杯,這是要他洗的意思?

  「去哪?」

  「吃飯。」

  「我說過吃飯要跟我報備。」

  「我去吃飯。」拿了機車鑰匙就出去了。




18.


  JasonTodd第三天半工作表現:傲慢無禮(扣分)、被客人嫌臉臭(扣分)、把杯子留給老闆洗(扣分)、無法應對(扣分)、吃飯未報備(扣分)、清潔(扣……


  Damian用手指抹起展是檯面,他的手指上半點灰塵都沒有。


  畫框(無塵)、展示架(無塵)、乾燥花茶包裝袋(無塵)、電腦(無塵)、門縫(無塵)、展示用電視(無塵)、商品(無塵)、燈架(無塵)……(無塵)……(無塵)……


  Damian茫然地站在中島櫃的旁邊,心裡想著自己究竟還有什麼地方沒檢查到,然後他快步衝到最角落最不起眼的窗沿邊,用力用他乾乾淨淨的食指抹上去——無塵。


  「……」挫敗。

  他的店除了開幕那個禮拜外沒這麼乾淨過。


  Drake跟Grayson是來幫忙的,他們連自己房間都不太在意了,怎麼會計較支援地點的整潔?偏偏展示品上面一堆灰塵的話,少三個零都不吸引人。

  在Jason報到前有工讀生在做清潔的工作,只是他們也離職了而且認真來說Damian覺得自己給他們薪水根本浪費錢,他每天都會在自己白花花的瓷器上看到落塵,那落塵還有可能待上一整天都沒被清理掉。

  最重要的是,那些工讀生在他們最長一個星期的工作時間內,一個人最多打破了五套高級茶具(然後可能自己覺得領不到薪水了就沒來了加上老闆是個渾帳為啥要這麼辛苦?)。


  Jason居然把所有時間都耗在打掃上卻沒摔破任何東西?他難道是什麼優雅類型的男性?不,完全不是,無論肢體或語言都不是。




19.


  Damian滑手機滑到一半,Jason抖著衝回店裡,把他冰冷的手蓋在陶壺上頭。他一秒都沒浪費,53分出門他就一個小時後53分回來,Damian看一眼他回來的時間,重重地嘆了口氣。


  「街角新開的義大利麵超難吃!」他顫抖著嘴唇說,「還超貴!」

  「你在那耗了一個小時?」

  「不,那絕對是冷凍麵,我點了之後十分鐘內就上了,義大利麵就算事先煮過放置,事後的料理也不只十分鐘!」

  「你吃了多久?」

  「五分鐘就吃完了。」

  「那你還有四十分鐘以上。」

  Jason哼了一聲,聲音中聽上去有點笑意,「我回家睡了個午覺~」


  扣分。




-tbc-


*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There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出自《Anthem》-LeonardCohen


评论(18)
热度(123)

© 白灰灰白 | Powered by LOFTER